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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法音]言行平淡话人生
重温弘一大师《青年佛徒应注意的四项》感言
来源:《法音》1995年第10期 作者:学诚法师 发表时间:2014-01-02 10:36: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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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绪言


在现实生活中,温饱问题基本上已经得到解决。衣食丰足难道就是人生的意义吗?诚然不是。生存与生活,是两个概念不同的词汇。温饱足够仅是人类生存的先决条件,而衣食丰盛未能满足人类对幸福的需求。有了生存,便应好自生活,否则,又何其名为人生呢?


本世纪末,科技高速发展,资生器具,物质种类,日新月异,层出不穷;交谈有电话、写信靠传真、办公用电脑、看戏藉电视、出门坐飞机、吃饭微波炉、冷暖空调机……


现代文明在“新奇”的刺激下,花样百出,异彩纷呈,令人瞠目结舌!夜深人静,独坐观心,所谓人类的全部现代文明,难道仅有这些吗?官僚腐败、损公肥私、弄虚作假、敷衍塞责、赌博嫖娼、拦路抢劫、绑架恫吓,甚至劫汽车、劫轮船、劫飞机,所有这些极端丑恶的社会现象,不能不引起我们共同来关注!


究竟人们缺少的是什么?


九十年代初,中国佛教协会会长赵朴初居士,在日本京都龙谷大学接受名誉博士学位时说:“尽管我们时代物质文明的进步和人生享用的富足,是以前任何时代望尘莫及的,但是,人类并没有因此而获得更多的安全感,我们面对的仍然是一个充满苦迫与缺陷的世间。从佛教的观点来说,当前人类出现的种种危机,究其根源是人类无视缘起法的规律,有意无意地破坏依正不二这种相互依存、相互增上的关系,向大自然、向他人索取的太多太多,回馈得太少太少;而作为生命主体的人类自身都是任情纵欲,凸显了人性的阴暗面,使人类应有的自觉与自律、仁慈与博爱等的优良品质,不能在社会整体上获得提高。这种人与人、人与自然、依报与正报相互对立的关系,得不到适当的调整,长此以往,最终受害的还是人类自身。”


时空无穷,众生无尽,顺应时机,因势利导,正是一位合格佛教徒的天职。不能为人类提供最重要的精神食粮,芸芸众生“营养不良、身心热恼”的顽症,又如何可以获得解除呢?“弘法为家务,利生是事业”又作何解释?


二、大师影略


“人生犹似西山月,富贵终如草上霜。”弘一大师,一位深受教内外人士敬重的近代高僧。“他(大师)挺直如孤竹似的高个子,秀雅文静,略带长方形的脸,眼睛里永远含着慈祥的微笑,好像不会生气发怒一般,说话的声音亲切而低沉,充满着诚挚的感情。”(《弘一大师法集》327页)


大师从红尘浊世中的翩翩公子到出世艰苦卓绝的律仪僧。日本留学、苏杭执教、虎跑出家、鹭岛掩关、湛山弘律、温陵示寂。综观大师一生,艺文词章、书画翰墨、科律写经、演讲化导、教诫开示,可谓琳琅满目、字字珠玑。“(大师)所作诗文,美而不艳,华而不浮,实而不枯,虽酷爱汉魏六朝作家的风格,然绝不沾染世纪末的颓废病态,而能写出高远的意境,笔尖带有凄苍沉郁的情调,透露忘怀得失顺乎自然的达观气度。”(王平陵《追怀弘一大师西归二十周年纪念》)这些文字因缘,已分门别类收藏在《弘一大师全集》里(林子青居士主编,1991年6月福建人民出版社出版)。在大师一生众多的遗教中,有一篇短小精悍的开示录,题为“青年佛徒应注意的四项”,这是大师五十七岁(一九三六年正月)在厦门南普陀寺为养正院诸生讲的。


这段开示,文字不难而意义极其深刻,颇有“三岁顽童能道得,八十老翁行不得”的意味。今年九月初四适值大师诞辰一百一十五周年纪念,礼赞温习之余,略抒感怀,以申供养及景仰之情。


三、惜福


大师说:“惜是爱惜,福是福气。就是我们纵有福气,也要加以爱惜,切不可把它浪费。”今天,人们很讲究物质享受,认为这是我们辛苦劳动得来的,不抓紧时机,舒心畅意尽情享受,死了带不走,白白浪费。世间的财富的确是不能“随身带”的,这是只知其一而不知其二:只知死去带不走,不知死后还会来。


佛教十分重视因缘果报,弘一大师在《佛法学习初步》中说:“三世业报者,现报、生报、后报也。一现报:今生作善恶,今生受报;二、生报:今生作善恶,次生受报;二、后报:今生作善恶,次二三生乃至未来多生受报。由是而观,则恶人富、善人贫等,决不足怪,吾人唯应力行善业,即使今生不获良好之果报,来生再来生等必能得之。万勿因行善而反遇逆境,遂妄谓行善无有果报也。”


倘若我们不修布施、不作供养,只是恣心快意,一味地享受人生,如此下去,连作人的福报都被支取完尽,来生变成猪马牛驴,任人宰割鞭挞,更何况造作其他重罪恶业呢?


因果面前,人人平等。不信因果,否定轮回,并非就没有因果,不受轮回。因缘果报,是一切法普遍理则,放四海而皆准,豆万古而常新。“杀人偿命,欠债还钱”,躲不得,赖不得,推托不得。善恶到头终有报,只争来早与来迟。如是因,如是果。大师“先行其言而后从之”。良好的家庭教育,使大师童年时就知道“惜食惜衣”而并“非为惜财”,是“惜福”的缘故。诚如大师所说:“我因为有这样的家庭教育深深地印在脑里,后来年纪大了,没一时不爱惜衣食;就是出家以后,一直到现在,也还保守着这样习惯。”并且邀请养正院诸生有空到他房间看看。


大师的房间,我虽无缘目睹,而设在泉州开元寺的大师纪念馆,曾去过多回。瞻礼大师的墨宝、金石、珍贵的图片、遗著等后,特别留心大师生前的用具:木床、棉被、蚊帐、罗汉鞋、手巾、盆器、漉水囊、经架……,我实在无法形容那些的简陋面貌,总的印象是既陈旧又朴素。……孰知那是大师的伟大处!


大师在《略述印光大师之盛德》一文中说:“印光大师一生,于惜福一事最为注意。衣食住等皆极简单粗劣,力斥精美。民国十三年,余至普陀山居七日,每日自晨至夕,皆在师房内,观察师一切行为。师每日晨食,仅粥一大碗,无菜。师自云:初至普陀时,晨食有咸菜。因北方人吃不惯,故改为仅食白粥,已三十余年矣……。”


弘一大师自从发现印祖注重惜福,衣食粗劣,修道不懈,深受教诲。从此大师操行更加笃苦,持戒更加精严,修学更加精进,事事处处,一丝不苟,皆以印祖为楷模。因此,大师“一双黄鞋子”,穿了十六年还在脚上。出家前的被单,民国初年的洋伞,“即使有破烂的地方,请人用针线缝缝,仍旧同新的一样,简直可尽形寿受用著哩!”小衫裤、罗汉鞋,用过五六年还在穿。至友夏丐尊这样写道:“在他,世间竟没有不好的东西,一切都好,小旅馆好,统舱好,粉破的席子好,破旧的手巾好,白菜好,莱菔好,咸苦的蔬菜好,跑路好,什么都有味,甚么都了不得。”(《丰子恺漫画》)他的另一友人姜丹书《追忆大师》:“上人有一件百衲衣,计有二百甘四个布钉,皆亲手自补。”


佛教一贯不主张发展凡人的炽盛欲求,不择手段追求五欲享受来满足它。佛教向来也不提倡“极端苦行”,自以为那种苛刻地虐待自己是“无上大法”,从而影响身体健康,妨碍修行。我们既不能极端苦行,也不可奢侈糜烂。为保持绵绵密密、恬谈安详的向道心,棉布御寒,夏衣遮体,管他是不是“时装”;五观堂里,怀着一颗感恩之心,即使不是美味佳肴,也会可口惬意,不会计较有没有“味精”……。


大师对衣食住行的淡泊模式,我们不必刻意地去仿效。其实,现在也很少人能够做到那样清苦。但是,大师那种惜福的心,我们务必深刻领会,从而,对资生器物的追求也就逐渐淡泊了。


惜福,是一个重要具体的因果观念的表现。所谓“福气”、“福报”,要曾造有福业才能得到。现代都市人,乍看似乎福报很大,可是,他们不知道爱惜,竟日尽情无度地挥霍。大师经常关爱地说:“末法时代,人的福气是很微薄的”。真是一点也不相违的,这是智慧的洞察,非恫人之言。福报再大,若不加以爱惜,最后连“微薄的”一点儿福气都用尽了,那时悔恨当初不奉为金科玉律,岂不哀哉!


四、习劳


大师说:“习是练习,劳是劳动。”


现代肥佬们越来越多,堂堂男子汉腆着肚子晃来荡去,总觉得有点碍眼。这样的人逐日多起来,也就见怪不怪了,甚而蔚然而成为一种时尚。观察起来,肚皮鼓起来的大男,生活条件大都是十分优越,伸手衣来,张口饭到,以车代步……。乡下勤劳的泥腿子是怎么样也大不起肚子,病者除外。肉堆满脸的肥姐胖婆也频频在公共场合出现,并且数目十分可观。“四体不勤,五谷不分”的男男女女,除去吃、喝、玩、乐,便会觉得这世界真空虚、无聊、没劲。


眼看佛教,寺院中肥头大脑、布袋和尚式的“僧人”也不难见到。现代的佛教危机,与往昔不同。大略地说,以往是外力压迫,现代是外表的繁荣,弥补不了内在的空虚。信佛的队伍似乎日益壮大,而其自身素质越来越低落,人多而才少,撑局面、背包袱的少数人,总是异常辛苦,但并不一定就能办好事,更何况出力不讨好。


大师在《略述印光大师之盛德》文中说:“印光大师一生,最喜自作劳动之事。余于民国十三年曾到普陀山,其时师年六十四岁。余见师一人独居,事事躬自操作,别无侍者等为之帮助。直到去年——师年八十岁,每日仍自己扫地、拭几、擦油灯、洗衣服。”


大师说:“我们的身体有两手、两脚,生就为劳动的。如果不用它来习劳,就有负于手脚,就是对身体也一定有害无益的。”的确,许多胖子也都是以胖为苦的,可是,时间一长,他们便处之安然。可能是习惯了吧!若偶经劳累或病瘦了一圈,有的便会大呼受不了,赶快复原丰满美。


习劳是中华民族的传统美德,佛教历来也是十分重视的。《根本说一切有部毗奈耶杂事》云:“世尊在逝多林,见地不净,即自执彗,欲扫林中。时,舍利子、大目犍连、大迦叶、阿难陀等诸大声闻,见是事已,悉皆执彗,共扫园林。时佛世尊及圣弟子扫除已,入食堂中,就座而坐。佛语比丘,凡扫地者,有五胜利,一者自心清净,二者令他心清净,三者诸天欢喜,四者植端正业,五者命终之后当生天上。”


习劳与健康的关系是十分密切的,劳动不但是在为了自己,而且还在为人群造福。劳动可使身体强健,人人皆知。劳动又有种种功德,这是佛经所明载的。劳动可以养家糊口,维持生计;为了自己的身体健康,为了积集福德资粮,为了养活自己与家人,甚而更多人,我们需要劳动,心甘情愿地劳动,这就是在自利与利他。然而,现代大多数的人是迫不得已而去干的,这是无知的缘故。


佛制比丘不得做世间的生产事业,是因为出家人的职责在于住持如来正法,以利益世间众生。维持日常生活的费用,只好依靠在家信徒的发心供养。


《僧祗律》云:“供养舍利,造塔寺,非我等事。彼国王、居士乐福之人,自当供养。比丘事者,所谓结集三藏,勿令佛法消灭。”《大比丘三千威仪经》更具体地指出:“沙门业者,诵经、坐禅、劝化众事。若不行者,徒生徒死,或有受苦之困……。”


《佛藏经》云:“出家当一心向道,随顺法行,勿念衣食所在,若有一心行道比丘,千亿天神愿共供养。如来灭后,白毫相中,百千亿分光明,其中一分供养诸弟子。设使一切世间人皆出家,随顺法行,于毫相百亿亿分,不尽其一。”


所以,佛陀临终时,谆谆教诫众比丘们,有十一类事不应做:一、不得贩,二不得卖,三不得贸易,四、不得安置田宅,五、不得畜养人民,六、不得畜养奴婢,七、不得养畜生,八、不得种植一切,九、不得畜聚财宝,十、常远离市廛,十一、不得斩伐草木,垦土掘地。(引自《佛遗教经》)


眼看时下,真诚恳切供养三宝的居士,虽不乏其人,而以不纯洁动机和别有目的而供养三宝的,更是居多数。甚至美其名护持三宝,实则以三宝而谋其名位,这种信徒,太虚大师在《居家士女学佛之程序》中,曾批评道:“比来之学佛者,或盲从他人以附和,自无心中之主,或好奇趋时以标榜,惟任妄情之所施,或徒托佛以逃世,或更藉佛以沽誉。”


所以,只有四众弟子,摆正位置,发心正确,佛教才能够自立与发扬光大。否则,大家一味地在赶时髦,走神奇怪诞的邪道,长此以往,恐怕只有将佛教变成天魔外道,哪里还能见到佛教朴实无华的本质呢?


清代省庵大师说:“我等今者,日用所资,并非己有。二时粥饭,四季衣裳,疾病所须,身口所费,此皆出自他力,将为我用,彼则竭力躬耕,尚难糊口,我则安坐受食,犹不称心。彼则纺织不已,犹自艰难,我则安服有余,宁知爱惜!……”


缘起的世间,是相互依存的。一个人的劳动成果,自己是享受用不完的,况且我们赖以生存的许多必需品,是自己所不能生产的,而是他人劳动成果,同样他人所生产的东西,他自己也是受用不完的。聪明的人们,便想到了交换,这便是“我为人人,人人为我”的缘起世间。


五、持戒


《大般涅槃经》卷下云:(佛临涅槃时对阿难等说)“汝勿见我入涅梁,便谓正法于此永绝。何以故?我昔为诸比丘制戒波罗提木叉及余所说种种妙法,此即便是汝等大师,如我在世无有异也。”


由此可知,戒律和佛陀自身,在领导和组织僧团方面,具有同等的重要作用。戒律存在一天,佛法延续一日。


释尊灭后,佛教最重要的事情,便是结集佛陀的遗教。素以持律第一饮誉教界的优波离尊者主持戒律之结集,就戒律之制时、制处、制缘、制机、犯戒等一一诵出,得到五百大阿罗汉的证实通过。


戒律是佛教徒生活行动的指南,其内容十分丰富。三学中有戒学,三藏中有律藏,宗派中有律宗。若以戒条而论,在家男女有五戒,出家沙弥、沙弥尼有十戒,式叉摩那尼除严持十戒外,尚须加上六法,即:一、与染污心男子身相触;二、盗人四钱以下;三、故断畜生命;四、小妄语;五、非时食;六、饮酒。


戒律对个人而言可以止恶防非,对僧团具有保持清净与和合的作用。在《四分律》中述说制戒有十种利益:一、摄取于僧;二、令僧欢喜;三、令僧安乐;四、未信令信;五、已信令增长;六、难调者令调顺;七、惭愧者得安乐;八、断现在有漏;九、断未来有漏;十、令正法久住。


制戒十利,其中一、二、三、六、七,是基于僧团的安隐与发展而考虑的,四、五则以维护僧团的信用为目的,八、九是为灭除比丘的烦恼,达到清凉的境地而施设的,第十则是劝告弟子共同尊重戒律,便可使正法久住。


《十诵律》云:“佛制比丘,五夏已前专精戒律,若达持犯,办比丘事,然后乃可学习经论。”所谓持犯,持有“止持”与“作持”,犯有“止犯”与“作犯”。


一、止持:如不杀生、不偷盗等。戒律上明文规定出家人不能做的事情,便应守持之。


二、作持:如说戒、结夏、自恣、传戒等。戒律上明文规定出家人需要做的事情,便应实行之。


三、止犯:即违背作持,不按照戒律行事,如不说戒、不结夏等。


四、作犯:即违背止持,不持戒律。如杀生、偷盗等。


弘一大师是举世公认的复兴南山律的祖师。其持戒之精严,近代无能出其右者。说到持戒,许多有心出家人便会痛心疾首,何况大师呢!大略地说,戒有声闻戒与菩萨戒之分。声闻戒著重于自身之建设,护持身口七支不作损害情与非情类(虽无损于他人而与道相违)的事,菩萨戒则进一步,不但不能作有损于他人及与道相违之事,还要积极地去作利益他人之事,防修身、口、意三业之染净而著重于意业。中国佛教历来“三坛大戒”并举,而往往都偏重于比丘戒(沙弥戒摄在比丘戒中),这样,中国佛教重视声闻戒,忽略菩萨戒,早成定形。


大师是禀承南山遗绪而恢宏它的。因持戒之认真、严谨,铸就其超凡脱俗之风范。《丰子恺散文集·我与弘一大师》里记载:“有一次,我寄一卷宣纸去,请弘一法师写佛号,宣纸多了些,他就来信问我,余多的宣纸如何处置?又有一次,我寄回件邮票去,多了几分,他把多了几分寄还给我。以后我寄纸或邮票,就预先声明,余多的送与法师。有一次,他到我家,请他藤椅里坐。他把藤椅子轻轻摇动,然后慢慢坐下去。起先我不敢问,后来见他每次都如此,我就启问,法师回答我说:‘这椅子里头,两根藤之间,也许有小虫伏着,突然坐下去,要把它们压死,所以先摇动一下,慢慢坐下去,好让它们走避。’”这些事情,世俗人觉得很可笑、很离奇,而作为一位精通戒律的大师又何必如此认真呢?这正是大师持戒精严的具体表现。


当今之僧纲,时贤高德皆知在律风不振。大师提出两点,若遵行之,恰能弥补今日望戒兴叹之苦,他说:“戒中最重要的,不用说是杀、盗、淫、妄,此外还有饮酒、食肉,也易惹人讥嫌,总以不吃为是。”


坚持性戒,是最为重要的。四根本戒,不消说是佛律,就是一般人犯之,亦有国家法律以制裁,何况学佛者乎?


讥嫌戒在律中占有大量篇幅,而在时下最易招人讥嫌者,是饮酒、食肉、吸烟。酒,律中明文不准饮;肉,菩萨戒中不准吃;唯独吸烟,所谓大众嗜好,律中虽无明文,而学佛者吸之,最易招人讥毁,绝对不可不戒。对这重要的几条能把关,不犯、不沾染,其余的则再随分随力持之,这不是一个循序渐进的好方法吗?


目前,造成佛教混乱的局面,跟滥收徒与赶经忏有着很大关系。有能力、有道德、有学识的大德法师,深知建立师徒名义责任之重大,不敢轻易接收出家徒众。而一般没有能力,无德无才者,往往以广收徒众来壮大自己之声势,抬高自己的地位。金刀剃下娘生发,俨然一位“出家人”,而出家以后,又不知何作何为?没有佛法的熏习、修学的环境与次第,怎能弃除俗念而长养道心呢?根据《四分律》记载,作弟子的若犯如下十四过,师父知情不问,师得重罪:


一、无惭(造恶不耻),二、无愧(不修善业),三、不受教(不接受教诲),四、作非威仪(言行散漫),五、不恭敬(我慢贡高),六、难与语(反戾师教),七、恶人为友,八、好往(常往)淫女家,九、好往妇女家,十、好往大童女家,十一、好往黄门(不具男根)家,十二、好往比丘尼精舍,十三、好往式叉尼、沙弥尼精舍,十四、好往看龟鳖(放恣嬉游,妨碍道业)。


经忏,乃是诵经礼忏之略称。诵经有种种功德,礼忏可消除罪业,所以,古来中国佛教徒十分重视这一宗教仪式。遗憾的是,流传至今,徒具形式。许多发心不正者,以此为谋生手段、发财方式,死人面前念念有词,岂知佛是何人?法是何义?僧是何名?初心出家者,每每被误导此途,叮叮当当,终日与鬼神为伍,自然流为末类,堕落深坑,欲想建立佛法,利益群生,不可不慎重对待。


近代名僧苏曼殊对经忏佛事,有着很深的感触:“此(经忏)无益于正教,而适为人鄙夷耳。应赴之说,古未之闻。昔白起为秦将,坑长平降卒四十万。至梁武帝时,志公智者,提斯悲惨之事,用警独夫好杀之心,并示所以济拔之方。武帝遂集天下高僧,建水陆道场七昼夜,一时名僧,咸赴其请。应赴之法,自此而始。”


“余尝考诸内典,昔佛在世,为法施生,以法教化四生,人间天上,莫不以五时八教,次第调停而成熟之;诸弟子亦各分化十方,恢弘其道。迨佛灭度后,阿难等结集二藏,流通法宝。至汉明帝时,佛法始入震旦。唐宋以后,渐入浇漓,取为衣食之资,将作贩卖之具。嗟夫,异哉!自既未度,焉能度人?譬如下井救人,二俱陷溺。且施者,与而不取之谓;今我以法与人,人以财与我,是谓贸易,云何称施?况本无法与人,徒资口给耶!纵有虔诚之功,不赎贪求之过。若复苟且将事,以希利养,是谓盗施主物,又谓之负债用,律有明文,呵责非细……”(《断鸿零雁记·二十三章》)苏曼殊十分深刻地指出所谓应赴(经忏)之说,“古未之闻”,使佛教逐渐走向末日,悲莫悲于斯欤!


六、自尊


所谓自尊,就是自己尊重自己。清代省庵大师《劝发菩提心文》中告诫我们:“云何尊重己灵?谓我现前一心直下与释迦如来无二无别,云何世尊无量劫来早成正觉,而我等昏迷颠倒尚做凡夫?又佛世尊则具有无量神通、智慧、功德庄严,而我等则但有无量业系、烦恼、生死缠缚。心性是一,迷悟天渊,静言思之,岂不可耻?譬如无价宝珠,没在淤泥,视同瓦砾,不加爱重。是故宜应以无量善法,对治烦恼。修德有功,则性德方显。如珠被濯,悬在高幢,洞达光明,映蔽一切。可谓不孤佛化,不负己灵……。”


时常听说“莫伤害人家的自尊心”,俗语云:“骂人不揭短,打人不打脸,当着瞎子不说眼”。“自尊”就是自己尊重自己。可是世人往往都是与人针锋相对时,在对方的刺激下才发现“自尊”,其时之“自尊”已不足以唤起别人尊重了。尊谓尊严、尊重。在自身称尊严,对他人名尊重。自己有了尊严,人家才会尊重你。若自己尊严扫地一无是处,别人必当对你嗤之以鼻,何尊重之有哉?人人都称弘公为“大师”,那是尊重,他老人家当之无愧。若有人称哑羊僧为“大师”,那是讥讽。这是依德业之多寡来决定尊严之有无,否则,人家尊重你,是他的修养;不尊重你,咎由自取!


1934年(是年55岁)10月,大师校阅见月律师《一梦漫言》,并作标注,指出见月律师“一生接人行事,皆威胜于恩”。感叹时下“善知识多无刚骨,同流合污”,导致“法门凌夷,令人泪落不止。”


所以,树立自己的尊严是至关重要的事。建立自尊,也就是“自己增进自己的德业”。大师说:“比如我们想做一位清净的高僧吧,就拿《高僧传》来读,看他们怎样行,所谓‘彼既丈夫我亦尔’。又比方我想将来做位大菩萨,那末,就当依经中所载的菩萨行,随力行之。这就是自尊。”


由此看来,所谓自尊,就是尽职尽责,完成本份事。大师深受举世尊重,就在于斯,以及极力地从事德业之增进,以灵芝律师“生宏律范,死归安养”为己志,如是定格自己一生之标的,如说而行,如行而说,知行合一,自他不二,人人交口称赞,尊重不已。


时人要求别人尊重自己,而自己尊重自己——努力于本分之职责及增进德业者,却是凤毛麟角。所以欺世盗名、沽名钓誉者日见其多,踏实精进于学问、德业者,不可多得。“德之不修,学之不讲,闻义不能徙,不善不能改”,人家尊重你干啥?


七、结束语


惜福:已有福气更应该珍惜;


习劳:继续培植福德,强健体魄;


持戒:不作损人及与道相违之事,进而广作利人及益道之事;


自尊:树立人(僧)格尊严,时刻增进道业。


这四项是四而一,一而四的,一身具足四德,四德聚集一身。这样的一个僧青年,是弘一大师首肯的。崇仰大师的同道们,愿以此四德共勉焉!


我崇仰大师。


伏祈大师乘愿再来,给热恼浊世的众生注入丝丝清凉!

【责任编辑:郑琰】

标签:弘一大师 学诚法师 僧才培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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