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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的世界]《大乘百法明门论》第十讲
来源:龙泉之声中文站 作者:学诚法师 发表时间:2014-10-10 20:12:3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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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行修得上去,修好了,跟心有关;修行修不上去,修不好,也跟心有关。善恶、凡圣,一切因缘果报都跟我们的心有关,所以心在一切法当中最为殊胜,叫做“一切最胜故”。


今天我们讲《百法明门论》第十讲。


“一切最胜故。与此相应故。二所现影故。三位差别故。四所显示故。”第一句“一切最胜故。”“言初心法八种,造善造恶,五趣轮转,乃至成佛,皆此心也。有为法中,此最胜故,所以先言。”


百法当中,心法摆在第一位。为什么要把心法摆在第一位呢?因为三界六道中所有的一切,善法也好,恶法也好,都是人的心造作的。凡夫也好,圣者也好,染污的也好,清净的也好,所有的因缘果报,种种的差别,都是心造的。所以心的功能、作用是最殊胜的,我们修行也是修心。为什么心无形无相,但是它的力量又那么大呢?这就需要我们来认识自己的心。


地狱的有情也好,极乐世界的圣者也好,也都是跟我们的心有关系。地狱是最苦的地方,极乐世界是最快乐的地方,那么娑婆世界呢?释迦牟尼佛教化的国土,它同阿弥陀佛的国土——极乐世界,不同的地方在哪里呢?


娑婆世界,我们知道,“娑婆”翻译成堪忍。所谓堪忍,就是可以忍受,有这种力量来忍受。我们所看到的娑婆世界有种种缺陷、种种问题。其实我们所看到的都是娑婆世界世俗层面的世界,充满着种种苦难。释迦牟尼佛虽然也是在这个世界上,但是因为心不同、业力不同,所以这个世界对释迦牟尼佛来说也不同。释迦牟尼佛的娑婆世界能够让我们更加容易理解佛法,更加容易用功、经久修行、办道,更加容易体会无为法、证入涅槃。所以,我们怎么样来认识这个娑婆世界?实际上,长期以来,很多人没有意识到这一点——这个娑婆世界是释迦牟尼佛的国度,总是把娑婆世界同别的国度对立起来,对待来看。


业感不同,所见的境界不同。比如我们常常讲的水,人看到水是水,它是生命当中最需要的能量,我们要喝水;天人的业比我们要清净,比我们要好,所以天人看到水就变成琉璃;那么鱼呢?它业力比我们要差一点,它看到水只能变成宫殿,只能变成住房;那我们看到水就可以当成一种生命中所需要的东西,正报所必须要的水分;饿鬼看到水,就变成了脓血。这也就是,同样一个境界,由于业感不同,不同的众生面对它时产生的作用也不同。这个是大家都非常容易理解的。


那我们不容易理解这个娑婆世界是一个佛土,是一个清净世界,也就是因为我们的业杂染、烦恼杂染、身杂染,所以我们看到的世界也是杂染的世界。首先我们要从理论上面来认识,娑婆世界既有清净的部分,对我们来讲也有染污的部分。但是我们不容易理解得到,或者说我们理解不了,就是因为我们有烦恼障、所知障。


所知障就是说,我们的所知是错的,我们心里面所知道的那些内容,完全跟佛法没有关系,完全跟佛的世界的名言体系、清净业不相干,但我们反而会执著自己所知道的东西是对的、是正确的,所以问题就会越来越大。每个人学了一点后,就认为说,我自己知道的肯定不会有错。佛法犹如一只大象,每一个人只执著于大象里面的一个部分;佛法犹如一座高楼大厦,每个人也是执著于里面的一小部分,所以对整个高楼大厦、整个正法之城、整只大象就不能通达。所以我们为什么要通达一切圣教无违,道理就在这里。


那么,第一步我们要弄清楚:我们的所知是什么?我们要知道什么东西?我们要学什么东西?我们现在的所知是什么?我们心里所知道的东西是什么?我们内心当中所知道的这些知识纯粹都是烦恼,都是一种比较、分别、我慢、嫉妒、障碍、人我是非、世间杂事,纯粹都是这些没有用的东西。


我们好不容易能够知道一点点佛法的名言,或者说,我们好不容易能够知道应该要怎么样用功、忏悔、做功课、过堂等等,就是这么一点点的事情,我们知道了都不一定愿意去做,并不愿意真心实意这么去实践。大部分人都是刚刚开始一小段时间很新鲜,过一段时间不新鲜了就不愿意去做了。如果我们知道了却不愿意去做、没有去做,那么我们所知道的东西又成了障,绝对成障。佛法归根究底,教理行果都是在行持,它是行跟证的辩证统一,没有行就没有证。所以烦恼障、所知障,经论里不是随便安立的,不是我们所以为那样的,它是具体的,对我们的现行来讲都是有所指的。


我们学佛法,为什么说正见很重要,胜解也很重要?胜解就是殊胜的见解,佛菩萨的见解。那么佛菩萨的见解与我们的见解就不同了。我们的见解都是断常二边,要么对,要么错;要么好,要么坏,都是两边,没有去观察众缘和合。没有去观察说,对错在我们的心是善还是恶。我们的心善,外界的境界错的也是善的;我们的心恶,外界的境界是正确的,对我们来讲也是恶的。善恶是我们怎么来观察的问题,是在于我们的心,而不是外在的一个境界。


学佛法,不是弄一班人大家来讨论就能讨论出结果的,不是这么一回事情。你没有内心那种境界,都是在道理上说来说去。说来说去,说到最后,谁也不服谁。觉得我也有道理,你也有道理,最后不知道听谁的,反正我也不想听你的,我的见解你也不会听。这样就互相排斥,就造成不融合、不和合,就成了所知障了,自然而然就成了所知障。学佛法也会成所知障。


烦恼障、所知障的根源,就是我们内在有我执、有法执。因为内在有我执、有法执,所以与人相处的过程当中,我们没有真正地去行持(佛法),最后就成了障碍。只有真正在法上去行持,这种障碍才不存在。也就是说,我们行持本身就有一种很强的观照力,自我观照的能力——觉得这种对人的心态是有问题的,不能这么对人,不能这么对事。这样的话,我们自己内在的障碍就没有了,就非常容易与别人沟通。如果不是这样发心的话,不是这样安立的话,那肯定会有问题。


世间上面所有的一切,就好像做生意的一种交易一样。双方沟通的过程中,最后只有去找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意见,就是说,要找一个意见你也能接受,我也能接受。那我们学佛法,不是用这种折中的办法、大家都能够接受的一种办法,而是(要看)符合不符合佛法的正见,是不是正解。不是大家互相讨好,那是不行的,纯粹都是世间法。这样的话,必须是真正要有佛法方面的见地,同时要有实践佛法过程当中的经历和经验。不然,事情来了你就用不了法。人一多问题就多,就迷惑,不知道怎么办好,无从下手。


无明,最大的问题就是邪见。无明,不是说有个什么东西叫做无明,内心的障碍就是无明。只要我们内心有障碍,那我们就叫有无明;内心没有障碍,那我们就没有无明。学佛法就是要破无明,让我们内心光明,让我们内心清净。


邪见的出现和存在,实际上也就是我们的所知有问题;所知有问题,是因为我们的能知有问题;能知有问题,就是因为有烦恼、有执著。有烦恼、有执著,所以我们的心跟佛法不相应,我们的心是躁动的。只要有烦恼,那我们的心就是躁动的,没有办法静下来。涅槃就是让我们的心静下来,涅槃寂静。烦躁、躁动的心,让它寂静下来。我们的心寂静下来的时候,我们听课才能听得进去,听法才能相应。我们的心寂静下来的时候,坐在这里才会有轻安,才能够体会到我们生命真正意义上的快乐,才能够真正同佛法相应,才能够看得清自己的心路历程。如果我们心是躁动的,坐都坐不好,天天坐在那里烦烦恼恼,怎么去学佛法?这本身就成问题。


所以,我们要去培养寂静的一种能力。所谓寂静的一种能力,就不是那么喜欢动、那么喜欢说。需要讲一句话的事情,我们只要讲一句就可以,讲两句都是多余,讲十句就是散乱,讲二十句就是在浪费,浪费生命。讲那么多干什么?完全都是一种垃圾,心里的一种垃圾、一种烦恼。起烦恼了,内心就有垃圾了。这个垃圾不往外倒掉的话,我们人的心会难受,所以就喜欢说;内心里有烦恼,不动的话也受不了,所以就乱动。全是烦恼的一个表现。


三界唯心,万法唯识。我们烦恼重的时候看到佛像,和我们内心寂静的时候、烦恼比较少的时候看到佛像,内心都是不同的。也就是说,我们看到佛像时,能够真正作观是佛菩萨,那我们的心态才是正确的。如果我们看到佛像时,什么感觉没有,那都是一片无明了。就是这个时候,我们已经不能作意了,作意的能力没有了。我们看到一位法师,或者一位同行、同参道友,已经没有作意的能力,只有自我表现的能力,实际上都是内心不寂静的一种表现。如果我们内心寂静,看到这些同行善友也不一样,就会非常真实、非常亲切。内心不寂静的时候,看到所有人都是自己的障碍,看到所有事、所有人,好像都是自己的麻烦。


什么叫做“万法不离自心”呢?为什么讲“一切最胜故”呢?为什么讲唯心呢?道理完全都在这里。你怎么用心,那么你就得什么法;你不懂得用心,那么你就没有法,只有烦恼。你心用对了,法用对了,那么境界就不一样。


就犹如一部汽车一样。你要开汽车,一个要有驾驭的能力,就是你开车的水平,你要会开;同时你要有汽油,车况又要好。车况好,就好比我们根器具足;有汽油,就好比我们有资粮;驾车的技术,就好比我们调心的方法。三者具足,才有办法把车开好。你会开车,那没有车你怎么开?就等于说你不具器,本身就没有车,你怎么开车呢?即使有车了,我们条件好,没有资粮也不行,就像没有汽油,怎么开?汽车里没有汽油,再好的车也一样跑不动,所以必须要有资粮。这些都是很真实的。


我们的内心非常需要用佛法来熏陶,这种熏陶是一个非常漫长的过程,不是一天两天、一年两年的事。多少生多少世,都要靠佛法的氛围来熏陶。慢慢慢慢,来养成我们的道心道行,养成我们的这种心态和知见。因为人的内心是无形无相的,是变化莫测的,今天这么想,明天那么想,后天又这么想。今年这么想,明年又那么想……只要一天想错了就麻烦。


更重要的还在于说,好多人把这些虚妄的境界当成真实的境界,把有为法作为我们追求的一个目标。所谓把有为法作为我们追求的一个目标,就是说我们一天做多少事、磕多少头、念多少佛,这都是有为法。实际上,我们设立这些功课,设立这些目标,内在深层次的原因是为了让我们发明心地,让我们寂静自己的内心,让我们证到无为法,让我们涅槃寂静。这些才是我们(真正)的目标。前面有为法修持的部分,仅仅是一个方便法门,是一种方法而已,不是目标。我们错把方法当目标,最后怎么能够得到目标?


要与无为法的涅槃寂静相应,靠的是智慧;与有为法相应的部分,更重要靠的是福德。我们的福德不够,就会障碍重重,就会有这个问题、那个问题的出现;如果人的福报大,那么他的问题就少。福,可以讲是有形相的;慧,是无有形相的。


小乘佛教常常要让我们修四念处——观身不净、观受是苦、观心无常、观法无我。四念处告诉我们的只是在我们自身上修行用功的方法,对自己来讲可以这么用功。那么大乘佛法,是在自利利他同时平等上来用功,自他平等、自他不二。小乘成阿罗汉,不在三界中,不在三界内。大乘佛法就不这么讲,就如刚才谈到的,释迦牟尼佛的国度——娑婆世界,痛苦也有,快乐也有,所以是更容易修行的地方,它跟一般的世界还不一样。


我们心心念念都是有业果的。人的心识都是在流动的,一个念头,一个念头,一个念头……每一个念头都是有业果的,所有的念头都是有果报的。所以,我们对心念的了解、洞察,以及对有为法、缘起法的观照,就非常重要。释迦牟尼佛与这些大菩萨,不会有什么大障碍,因为他能够观照,他知道这个事情是怎么样的一个因缘果报,他非常清楚。所以,释迦牟尼佛说:“化缘已尽”,就入了涅槃。就是已经度化的人都度化了,没有度化的人种下了得度的因缘,这也是一种缘起法。《普贤十大愿王》里为什么说“一者请转法轮”,“一者礼敬诸佛”,等等,这些都是有用意的。如果我们对佛法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希求心,也就是我们没有真正去作意佛法对自己的生命是很重要的,这种外在的因缘就会离自己越来越远,自然会离我们越来越远。所以我们一个人也好,一个团体也好,这方面都是非常重要的。


有为法和无为法是有关系的,色法和心法也是有关系的。世间上的学问虽然也谈到精神和物质,但是它没有像佛教这么说——我们的精神能够主导物质,并且能够转变物质、转变环境。所以这种学问、这种说法是不共世间的。色法也好,心法也好,不相应行法也好,唯识讲,都是法,都是我们心功能的一种体现,都是我们心识所变现的。我们是什么心,它就会变现出什么境,十法界都离不开我们的心。不仅仅我们这个娑婆世界,所有的十法界都离不开我们的心。心清净,我们的果报就清净;心杂染,我们的果报就杂染。


世俗社会上,一般有成就的人,多数都是自我意识比较强的。自我意识比较强的话,要学佛法就非常困难。自我意识强,就说明“我执”重。世间上的人追求成就,都要跟“我”联系在一起,一切都是跟“我”这个主体联系在一起的,小到自己个人,大到自己的单位、产业、土地、财富、员工等等,都跟“我”联系在一起。佛法里面的成就,恰恰是要放下这个“我”,要跟“无我”联系在一起。释迦牟尼佛说的“一切法无我”,这是佛对我们这个娑婆世界、现实世界的观察。世间法是建立在有为法生住灭上的成就,实际上,只是建立在生、住、灭的“住相”上的成就,暂时存在的成就。佛法就不同。


我们传承佛陀的教法、传承佛陀的说法、佛陀的思想理论,不是凭空说“我们念经就是传承这个教法”,不是那么一回事情。而是要看我们是不是真正能够用佛陀的教法来作意,来指导我们的学习、生活、工作、实践、团体的建设、弘法利生事业的开展。我们只有这么去做,才能够真正意义上成功,才是一个不共世俗社会的团体。如果不是照这么去做,那就跟世俗社会上面的单位一样,不可能有什么大的成就,绝对不可能。即便有成就,跟佛法的本意也不相干。


人也好,社会也好,团体也好,事业也好,都是假借因缘和合而有,任何一法都是因缘和合而有。这些因缘是能够改变的,这些因缘都跟自己的发心有关系。


很多人去研究“心”,要开发我们内心的宝藏,要追究心的源头究竟在哪里。但是,世间上要去追究心的源头,最后这个源头也查不出来;要去开发内心智慧的宝藏,最后也开不了,并且众说纷纭,各有各的说法,千百种、千万种说法。这样的话,无形当中,我们就会用自己很多有限的东西、很多琐碎的东西、很多虚妄的东西,去开启我们内心的宝藏、去寻求我们智慧的源头,把这些当做我们内心最本然的一种状态去认知。其实,这些说法恰恰都是相反的,因为这些说法实际上都是我们奔流不息的妄念。你老想去追溯我们心的源头在哪里,智慧的大门在哪里,我们内心就不寂静了,内心都是在躁动,都是在向外追逐,不能反观自心,不能让我们的心寂静下来。这样的话很多问题就不能解决,心只有越来越动,越来越动荡。本来我们都是一颗杂染虚妄的心,用一颗杂染虚妄的心去追溯心的源头,怎么能够追溯得到呢?只有让这颗杂染虚妄的心静下来,沉静下来,寂静下来,然后慢慢慢慢,我们才能够认清内心的方向,内心的状态。如果没有让我们的心静下来,反而让我们的心动起来,动得越来越厉害,那这样的话,只有跟佛法的距离越来越遥远而已。


佛教徒也好,非佛教徒也好,或者说世间上面很多学问,实际上都有这样的一些问题。这就是对整个心的学问了解不够造成的,至少是没有完整系统的认识造成的。因为没有系统完整的来认识——首先就没有这套学问,那么我们就很容易把我们自己的一种经验,把我们自己的一种认识附加上去,认为我们应该要怎么样去做才是修行,才是修心。实际上,我们学习经论,只是我们来体会佛菩萨、祖师大德们的一种境界。他们告诉我们怎样来体会、来认识我们的内心世界,用功的方法,也就是这些祖师大德、佛菩萨把这些经验传递下来,变成经论,那我们今天学,就是要传递和掌握这种用心的经验,这才是佛法的一种传承。


如果我们得到了这种经验,自然而然我们生命的状态和意义就不同,我们就能安住。不能安住,不能寂静,因为躁动。躁动,人就会患得患失。24个不相应行法里面第一个就是“得”。得与失是相对的,得失,有得有失。通常人总是认为:我要得什么东西,要有所得,要有成就。学问、能力、知识、财富、健康、社会关系……所有的一切,只要你追逐,总是想有所得。反过来说,没有得到,或者得到以后又没有了,又失去了,那人就会非常痛苦。别人得了,我们没有得,我们也非常痛苦;我们得了又失去了,也很痛苦。


但实际上,得与失本身只是一种概念,是心法、心所法、色法这三者假立的一种概念。如果我们把这个“得”放下,我们也并没有失去什么,因为它只是一种概念。但因为你内心当中有得有失,所以你看到别人得了一个什么东西,你心就不平。你不平,不等于说别人就不得了,他依然还是得,是不是?别人当组长,你没有当上,心里很难受。但你难受,他还是当组长,你也没什么办法。你只有把这个“得”的概念放掉,这个心态才正常;你没有把这个心态放掉,那就是你的障碍,就是你的所知障。你不知道还好,一知道就起烦恼,肯定起烦恼。你看到别人得了什么好处,而自己没有得到,你就起烦恼。如果你把这种概念放掉——“得”的概念放掉,你就不会觉得失去了什么。反过来说,得跟失,把“失”的概念放下了,你才能够得。你看到别人得,就好像自己没有得,好像自己失去了什么;你只有把自己认为“失去了什么”这种概念放下,那才能够得到佛法。


得跟失都是我们内心不平的一个写照。因为你要追逐“有所得”,一旦没有得到或者得的不够,或者别人得到,那你内心即刻就会有起伏,就会影响到人与人之间的关系。世间上很多问题、纠葛都是因为这样造成的。


实际上,诸法都是因缘和合而有。一个人的成就也是众缘和合的,不是偶然就成就了;一个人不成就也是因缘和合,也不是偶然的,绝对不是偶然的,都是众缘和合。所以我们怎么来用心,怎么来观照,就是很关键的问题。所以,24个不相应行法,你说:“怎么讲一个得,那谁不知道?”但怎么样跟我们内心联系在一起,关系就很大。


为什么佛菩萨,或者一些有修行的大德,对我们都能看得很清楚?他看到我们的现行,就能够推测这个人以后会怎么样。因为你现有的这些现行,现有的这些业,以后会怎么样,基本上都是一种法,都是一种规律。除非你真正痛下决心去改变,否则这种规律就没有办法。人就是这么一种思维,这样一种习惯。


为什么说“出家如初,成佛有余”?出家之初,你想去改变。哪里不对,要怎么改——修行是要改变自己;时间长了,就不想去改变,没有想去改变自己,老想去改变别人,那我们怎么能进步呢?好多学佛法的人都这样,老想去改变别人,改变别人的想法、改变别人的观念、改变别人的做法。他没有意识到说,改变别人要从改变自己开始,然后才能去影响和帮助别人。这都是有关系的。


一切法都要靠我们身语意的造作,都是业感。身语意造作,只要造作,都是有为法。在有为法造作的基础上,能够显示出无为法的道理,所以“一切最胜故。与此相应故。二所现影故。三位差别故。四所显示故。”前面4个有为法,在有为法的基础上,能够显示出一个人究竟对无为法有没有体会。如果我们有用心同佛法相应,那么你做的这个事情里就能够体察到法的内涵。也就是把无为法作为我们的目标,把涅槃寂静作为我们追求的目标。我们要追求涅槃寂静,自然而然不会在这些有为法的事相上跟人家发生冲突,在有为法的事相上心情躁动,那本身都是不对的,不是我们学佛法的人所拥有的一种心态。


当然我们应该这么去用心、这么去理解,但不等于说,我们今天听到了就能够做得到,不等于说我们说了都能够做得到,不是那么简单的。我这么说目的也就是为了让大家的用心有一个不同的角度,怎么去用心、怎么去理解佛法。


实际上我们大部分人都缺乏对自心的认识能力,对自心的觉察能力,甚至对自心的认识能力慢慢越来越匮乏,最后完全丧失掉,就是完全没有自己认识自己的能力。比如佛教里所说的慈悲,慈悲在我们心里,那怎么来认识我们自己的慈悲心?是不是我们学得越久越慈悲呢?怎么来认识观功念恩呢?观功念恩也是我们内心的一种作意。怎么来认识我们的终极信仰——涅槃寂静的价值?怎么来认识和合力量的重要性?和合才能成事,和合才能成道,不和合就说明这里面有违缘。我们只有知道违缘在什么地方,去改变它,那么我们的障碍才能过得去。怎么样来认识我们自己内心的力量,我们内心力量的源泉?只有我们认识清楚这些以后,我们才知道怎么办,力量才不会枯竭。如果不是的话,我们纯粹凭一种感性的信念,是绝对支撑不久的,过一段时间大家的信心就不够了。


人的心境是“离四句,绝百非”的,所有安立上去的名言和它的本体都是两回事情。所有的名言,所有的概念,我们安立它的目的都是为了让我们对心性有真正意义上更多的体会而已,多一些认识了知而已。我们要证到的是诸法的真实相,不是想在佛门当中得到什么东西。我们学佛,不是要得到什么东西,是要认识诸法的实相。


认识诸法的实相——涅槃寂静和在有为法上、事相上的成就,以及我们的功德,处理不好的话,就会变成一对矛盾。涅槃寂静是无为法,无有生住灭,没有实相。如果我们贪图功德,或者说我们一定要得到什么,那么就会把我们最后得到的结果作为我们的发心,最后的结果当成我们的方法,当成我们的手段,当成我们的行持,这就是倒果为因。只有我们怎么发心、怎么行持、怎么努力、怎么用功,最后才有这个结果。果是果,因是因。


所有这些问题都是因为我们内心有烦恼,内心不寂静造成的。内心不寂静,不要说认识到诸法的真实相,你要认识到一个法的实相都不是那么容易的。反过来说,我们只要在任何一个法上面真正有很深的体悟,都能够以此类推。


所以,我们对佛法的一些根本命题以及用心的方法,必须要搞得比较清楚,搞得比较透彻。


行跟证,行的过程也就是证的过程。行就是我们去做,那么你行一分就证一分,行两分就证两分,行跟证本身就是一体的。而不是说我们要行几百年、几千年、几万年,最后才能够证到什么。行就犹如我们走路一样,我们走到天安门,每走一步就靠近天安门一步,只要不是走错路,走一步就靠近一步,你走两步就近两步,最后就到了天安门,就是这样一个道理。而不是说,我们只是心想“我要到天安门”,没有想这个路怎么走,没有考虑我们一步一步怎么走,这怎么行呢?


很多人内心不寂静的时候,总是一直在寻找,寻找什么呢?寻找善知识,寻找法,寻找路,就是这样一种状态。实际上,如果我们内心不寂静的话,即便遇到法,我们一样不寂静,也不会把它当成法。所有的法都是要让我们内心寂静。


千百年来,从释迦牟尼佛成佛到现在,都是三法印:诸行无常,诸法无我,涅槃寂静。只要和这三个相应,就是佛法;如果不是,讲得再好都不是佛法。法是有标准的,是不是无常、无我,是不是涅槃寂静。这是佛陀告诉我们的法印,要同这个法印相应。


涅槃寂静的这样一种状态,首先,我们是不是很希求,这个问题就很关键。就是我们是不是很想得到,是不是作为我们真正的终极信仰的目标?只有我们自己真正追求的是涅槃寂静,那我们才会去实践,我们才会去认识诸法的真实相。


如果我们追求的不是涅槃寂静的功夫和境界,那我们怎么从能观的心和所观的境上来认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我们只能以有分别的、虚妄的心来面对世俗社会上种种的境,就是虚妄的心对虚妄的境,这是肯定的。


如果我们真正追求的是涅槃,自然而然我们会反观自己的内心,会去察觉自己的烦恼,会看到我们不寂静的地方在哪里,如何让我们内心寂静,并且会一直去实践,让我们自己的心寂静,这也就是说,我们的动力有几分。让我们内心寂静的根本原因就在于我们对涅槃的希求有几分,我们对终极信仰能够信几分,这都是成正比的。如果我们对终极信仰没有真正意义上的希求,那么就不会去寂静,不会去实践;不会去实践,也不可能会有寂静,也不可能有修行、实践的能力。这些理论都是相关联的。我们常常说,要建立生命的宗旨——就是成佛,成佛就是涅槃寂静,福德智慧圆满,就这样一个道理。 


如果我们对涅槃寂静没有追求,没有真正意义上建立成佛的宗旨,就非常容易以外在成就的价值来弥补我们自己内心中自我价值的不足。我们自己内心是苍白的,是空虚的,感受不到佛法的力量,这样就非常容易追逐外在的成就来弥补自己内心的不足,这样我们内心才会平衡,才会觉得我们活在世上还有点意思,很多人都是这样的。


那么因为你要追求外在的价值,这样的话就非常需要别人对自己的肯定,别人对自己的赞叹,别人对自己的鼓励,这样来满足自己一种虚假的价值。我们常常说,“你怎么老不理解我?我做这么多事,你们都不理解我,我为大家做这么多事情,大家怎么都不理解我?”实际上这种人都是很可怜的,老是追逐外在的成就。实际上,这个时候,我们潜意识里都已经不是一种佛法的发心了,我们的心态已经有问题了,有大问题了,只是我们自己看不到。


这个就是我们对佛法的价值观没有信心,不相信佛法的力量,不相信大众的力量,团体的力量。因为我们追逐这种外在的自我价值的成就,自然而然就与佛法背道而驰,就远离佛法、远离大众。远离大众,远离佛法,那修行就修不下去了。这些东西都是相联系的。


反过来,如果我们追求涅槃寂静,我们看问题反观自心,我们需要的是佛法的价值,自然而然我们各方面的关系就能够处好,这是肯定的。人、事、物,一切关系,一切因缘,都能够处好,佛法的力量也会很强,人的感召力、亲和力也会很强。《楞严经》里面讲:“大众熏修希胜进,十地顿超无难事”,这是非常不可思议的一种力量。如果不是这样的话,自然而然,我们内心就会走向一种越来越枯槁的状态。二乘还懂得怎么真正意义上来用心,如果我们不懂得在真正意义上用心的话,那修行就修偏了,这是很要不得的。


修行修得上去,修好了,跟心有关;修行修不上去,修不好,也跟心有关。善恶、凡圣,一切因缘果报都跟我们的心有关,所以心在一切法当中最为殊胜,叫做“一切最胜故”。


(本文为2009年6月4日学诚法师在北京龙泉寺对僧俗二众的开示,由义工根据录音整理,略有删改。)

【责任编辑:金珊】

标签:百法明门论 唯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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